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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选举恐引发动荡,俄反对派警告政局危机

最近,莫斯科的一些动向引发了广泛关注——这并不是与普京有关的言论或英国海岸出现的无人机,而是越来越多的民众开始将资金从银行取出,转而存放家中。根据俄罗斯央行公布的数据,今年七月份,现金流通量增加了6000亿卢布,这是历史上七月份的最高记录;从年初到七月底,共有2万亿卢布的现金被提取出银行系统,转移至私人保险柜和床底下。这使得银行间市场出现了流动性危机,结构性短缺攀升至2.4万亿卢布,创造了自2022年3月俄乌冲突以来的新高。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普京当局将唯一容忍的“温和反对声音”——主张停战的亚博卢党排除在九月19日的国家杜马选举之外。反对派资深人士库尔诺索娃在白俄罗斯媒体上声称,这次选举可能会重演1991年的历史,克里姆林宫可能无法掌控局势。

库尔诺索娃的这一表态,既有其政治口吻,也触及了关键所在。所谓“1991年模式重演”,是一种旨在引起西方关注的说法,以便为欧盟下一轮制裁提供某种道义支持。然而,实际上,这一言论背后的核心问题却是真正关系到俄罗斯政权稳定的几个要素:民众的财务安全、征兵问题以及普京身边圈子的团结。选举本身并不是引发动乱的导火索,而更像是反映这些深层问题的一面镜子。

首先,关于民众的存款问题是至关重要的。前文提到的2万亿卢布的现金流失,其背后的心理机制值得深入思考。最近,俄罗斯政客在电视上频频放风有关“必要时冻结存款”及“对可疑账户进行审查”的言论,虽然他们的本意或许是针对逃税企业,但却在普通民众耳中变得令人生畏。1981年帕夫洛夫改革的经历,依然深深烙印在俄罗斯人的记忆中。同时,随着新的税制施行,小微企业为了避免更高的税赋被迫转向现金交易,二者交织之下,储户的信心开始动摇。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标准,问题贷款率超过10%就意味着银行系统面临警报,而今年俄罗斯的这一数据已突破警戒线。央行不得不通过回购操作向市场注入现金,仅在七月份就向商业银行注入了2.099万亿卢布,令银行对央行的总负债达到6.243万亿卢布,几乎是2025年年底水平的两倍。这一现象的本质是,商业银行如今依赖央行的资金支撑,而这一脆弱的结构则是俄罗斯政权的软肋。

制裁或许可以压低卢布汇率、挤压影子船队、查封中介,但最可怕的还是民众对银行的不信任。1981年苏联的衰落,归根结底并非是几位高官在克里姆林宫的权力斗争,而是由于货架空了、工资无法发放、存款骤然蒸发,社会信任崩溃,政权才随之动摇。如今,尽管俄罗斯尚未达到那种局面,但储户“用脚投票”的行为显然显示出与当年相似的社会心理。我认为,这正是普京政府在今年秋冬季节不得不高度警惕的“雷”,比乌军无人机出现在圣彼得堡上空更加棘手。因为无人机可以被击落,但一旦社会信任破裂,将再也无法修复。预计到2026年,俄罗斯联邦预算赤字将超过1万亿卢布,克里姆林宫势必需要动用国家福利基金来拯救银行,虽然可以短期缓解,却无法解决长远的信任危机。

其次,征兵问题也是一个独特的焦点。近期,俄罗斯高层对外的表态愈显矛盾,一方面喊出“非对称反制”,另一方面又提及对称回应,实际上反映出决策层内心的犹豫。8月初,普京在远东视察时与军方会晤,声称要对欧盟伸出海盗之手。梅德韦杰夫则在社交平台上表态称,俄罗斯有权对任何“敌国”船只采取行动。尽管言辞壮阔,但问题是这样的硬实力是否能够支撑?俄乌冲突进入第五年,前线的消耗持续加剧,仅在7月30日当天,俄军就发起了238次战斗、使用8112架自杀式无人机及投放293枚制导炸弹,这样的战斗模式无法停止,若停下来,乌军就会取得优势。那么,如何补充人力?唯一的选择就是动员。然而,一旦征兵进入城市,民众的经济考量与征兵命令便会直接挂钩,二者的社会矛盾相互交织。

九月的选举之所以引发敏感关注,并不是因为它能够选出何种反对派——统一俄罗斯党在国际预测市场上的胜算高达98.5%,这并不是悬念,而是既定事实——而在于一旦选举结束,克里姆林宫再进行扩兵动员的政治抵抗将会大大减弱。近期在莫斯科、下诺夫哥罗德、罗斯托夫等地的大型批发市场频繁发生爆炸和纵火事件,官方将其归因于“电路故障”和“施工失误”,但这些事件恰巧发生在选举前一个多月的关键时刻。民众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的地方发生状况,显然离他们的生活更近。

俄罗斯的地方治安体系已经显得愈加紧张,这一现象在过去两年中是罕见的。最后一根引信则是对外强硬的“转移视线”逻辑。俄罗斯在英国近海频繁进行小动作——无人机飞行、可疑人员被捕、在海底光缆附近徘徊的商船——尽管英国方面面临短期防御压力,但并没有升级为军事冲突。这是因为俄罗斯明白,经济根基无法支撑大规模对外军事行动。它所能采取的只能是无人机骚扰、间谍渗透、小规模破坏等“混合战”手段,以便在国内舆论中保持面子,试图安抚民众的不安。